悉达多的精神求索

读《悉达多》 赫尔曼·黑塞

我习惯于读完一本书后，总结对自己启发最大的一句话，作为标题。这个标题不是这个样子。 如果不能准确描述，那可能是理解不够深。

这本书是悉达多精神求索过程的，很稀有的描述悟道这个过程的书籍。

我曾反复读过《明朝那些事儿》里，多王阳明和 徐阶 悟道的过程，接受 天理 和 人欲 的对立和统一，这是只看结论很难理解的。 所以在这里记录下悉达多的精神求索过程。

1. 权威依赖的瓦解 - 找到自我

悉达多作为婆罗门贵族， 接受过当时最好的教育，但感觉"知识如同覆盖真相的纱幔"。

之后转沙门苦修，直到见到了世尊 乔达摩。智者很有魅力，但悉达多却更加痛苦，他意识到，学到的知道并不能满足自己，自己悟到的才是真的。

悉达多的旅程证明每个人有独特心路，必须亲自证悟，拒绝“二手人生”。

1.1 我从教义中、从导师那里，究竟想学到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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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教会我许多的人，终究未能教会我什么？​”他心中明了：​“是‘我’，是对这个‘我’的意义与本质的探寻。我曾想挣脱‘我’，超越‘我’。可我做不到，只能欺骗它，只能逃避它，只能在它面前藏匿。世上再没有一件事，像这个‘我’一般，如此深地缠绕我的思绪。这个谜一般的存在：我活着，我是一个独立于他人之外的个体，我是悉达多。而在这世上，我最一无所知的，也莫过于‘我’，也莫过于悉达多！

1.2 认知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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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“我对自己一无所知，悉达多于我，始终陌生而遥远，其因只有一个：我畏惧自己，我一直在逃避自己。我曾寻求阿特曼，寻求梵，一心想要将自我拆解、剖析，试图在它那陌生幽微的深处，找到一切外壳之核，找到阿特曼，找到生命、神圣与终极的本质。而在这一切之中，真正迷失的，正是我自己。​”

1.3 向自己学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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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“我再也不让‘悉达多’从我手中溜走了！不再让我的思考与生命从阿特曼或世间的苦难开始。我不再试图杀死自己、将自己拆解，只为在残骸背后觅得某种神秘。​《瑜伽吠陀》不能再教导我，​《阿闼婆吠陀》不能，苦行者不能，任何教义都不能。我要向自己学习，我要成为自己的弟子，我要认识我自己，认识那个谜一般的悉达多。​”

1.4 认知自己后，就有一片心灵净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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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和我一样与众不同。你是迦摩罗，仅仅是你自己。而在你内心深处，有一片宁静与庇护之地，你随时都能走进去，在那儿你与你自己同在，就像我也能如此一样。能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并不多，尽管这种能力人人都可以习得。​”

2. 世俗名利的祛魅

悉达多在认知自己后， 发现自己对很多东西的不了解，为了体验，他成为一个商人，接受名妓的教导。

沉湎情欲与财富的阶段并非堕落，而是必要的"祛魅"过程。悉达多在赌场与床笫间发现："欲望满足后的空虚比未满足时更锋利"。

2.1 欲望满足后的空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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倦意如同一层轻纱，如同一缕薄雾，缓缓笼罩在悉达多的身上，日复一日，越加浓重；月复一月，越加浑浊；年复一年，越加沉重。就像一件新衣，随着时间褪去光彩，染上污渍，起了褶皱，衣边磨损，渐渐显出一处处松垮而丑陋的线头

他们是否不过是在演一场无尽的游戏？这样的生活，有必要继续下去吗？不，已不再有必要！这游戏叫作“轮回”​，是一个孩童的游戏，也许玩一次、两次乃至十次，尚能带来欢愉，但要一直玩下去，永无止境地重复下去吗？

2.2 摆脱欲望，丢掉过去，成为一个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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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也无法回去了。那种生活，他多年来所经历的那种人生，已经结束，已经耗尽，被他彻底品尝、榨干，直至令人作呕。他梦中的那只夜莺已死，他心中的那只鸟也已死。他深深陷入了轮回之流，四面八方的厌恶与死亡被他吸收殆尽，就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。他满是倦怠，满是苦痛，满是死亡。在这世界上，已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吸引他，令他欢喜，或给予他慰藉。

他迫切地渴望着，渴望不再知道自己是谁，渴望彻底的安宁，渴望死亡。他多么希望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他劈碎！多么希望一只猛虎忽然出现，将他撕裂吞噬！要是有一种酒、一种毒，能将他麻痹、使他遗忘、令他沉睡不醒，该有多好！难道还有哪一种污秽，是他未曾染上的？还有哪一种罪过与愚行，是他未曾犯下的？还有哪一片灵魂的荒漠，是他未曾背负在身上的？生命，还可能继续吗？他还可能一口接一口地呼吸下去吗？还可能继续感到饥饿、继续进食、继续睡觉、继续躺在女人身边吗？这一切，这个轮回，难道他还未走完、未耗尽吗？

唵。而就在那一刹那，当“唵”的声音触及悉达多的耳膜，他沉睡的意识忽然苏醒，顷刻之间，他明白了他所欲为之事，是多么的愚蠢。

悉达多被深深震惊了。他终于看清自己所处的境地：竟是如此迷失，如此堕落，竟已被一切智慧所遗弃，以至于他居然会去寻求死亡；以至于这样一个愿望，一个孩童般天真的愿望，竟能在他心中生根发芽——以毁灭肉体来寻求安宁！

没有哪位导师，能真正解救他。因此，他必须去到世间，必须迷失于欲望与权力之中，迷失于女人与金钱之间；他必须变成一个商人、一个赌徒、一个酒鬼与贪婪之人，直到那个“祭司”与“苦行者”的悉达多彻底死去。因此，他必须承受那些年令人厌恶的生活、那些空虚无意义的荒废时光，直至最后，直至那份最极致的绝望，直至那沉溺情欲与贪欲的悉达多也死去。而他死了。另一个悉达多诞生了，一个在睡梦中醒来的悉达多，一个新的灵魂，焕然如儿童的悉达多。他也会老，也会死，他也是短暂的，如一切形相皆是无常。但今天的他，是年轻的，是如孩童般的。而他，喜悦而丰盈。

3. 河流哲学的顿悟

乔达摩离开了世俗名利场，成为一天摆渡人。向河流学习，向自然学习。

3.1 时间并不存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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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河无论是在源头还是在入海口，抑或是在瀑布、在渡口、在急流、在海洋、在群山之中，河流无处不在无时不在，对它而言只有当下，而并不处于‘未来’这个阴影之下？​”​“正是如此，​”悉达多说道，​“当我明白了这一点，我便回望我的一生，它也如同一条河一般，孩童时期的悉达多、成年的悉达多和老年的悉达多之间，并无真实的分隔，只有影子的间隔。悉达多的前世并不是过去，他的死亡和归于梵天也不是未来。没有什么‘曾经’，也没有什么‘未来’；一切都只是‘现在’，一切都是本质与当下。​”

悉达多满怀欣喜地说着，这一顿悟令他深深地感到幸福。​“哦，难道所有的痛苦不正是来自时间吗？难道所有的折磨与恐惧不正是来自时间吗？难道世间一切沉重与敌意不都在克服了时间、能够将时间从意识中剔除的那一刻起，便烟消云散了吗？​”

3.2 善恶/得失/生死等二元对立在流动中统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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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真理，它的对立面也同样为真. 唯有当真理是片面的，才可以被言说、可以被表达。所有能用思维去思考、用言语去表述的东西，都是片面的、不完整的、只有一半的，它们都缺乏那圆满、完整与合一。譬如崇高的乔达摩在教导时，也必须将世界划分为‘轮回’与‘涅槃’，划分为‘幻象’与‘真理’，‘苦难’与‘解脱’。他别无选择，凡是想要教导他人的人，都必须这样做